第二十章 宫宴

小说:丞相夫人不好当 作者:甜叔
    送走了闻家母子,元穆清终于有时间歇歇了,门房上却又送来请柬,太后寿辰邀请了百官和官眷,因为是整十的大寿,自然马虎不得,眼看宫宴就在明天,自己又是“太后的人”,推脱之下太后必然疑心,想着是逃不掉了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穿些什么,这一天又不能清闲了,自己现在是丞相夫人,还是新妇,文武百官都看着自己,她可不能给陆卿风丢了面子。

    第二天,太后寿辰,陆卿风休沐,也没有上朝,难得有半天的时间,元穆清想着让他睡个懒觉,但是他哪里睡得着,平常每日清晨就得准备上朝,现下都养成习惯了,倒不如起来看看他的小妻子打点自己。

    元穆清今日穿的是鹅黄色中衣,与她准备的水波纹绿色礼服相得益彰,显得人水水嫩嫩,绿色又不扎眼,她穿来最合适不过了,只不过就是这按照礼制准备的礼服却是笨重,一层层,着实很重。

    元穆清先穿着中衣让叶子帮自己梳头,她正欲拿起铜黛画眉,倒是抢先被换完衣服归来的陆卿风拿了起来,元穆清知今日之事重要,不相同陆卿风闹腾。

    “唉,沉沉午后闲无事,且向张生学画眉。”陆卿风随口吟诗道,相帮妻子画眉的意图倒是表达的很明确。

    元穆清知道她吟的是《左右新婚诗》讲的便是新婚夫妻一同画眉的恩爱场面,她平常鲜少画眉,自己的眉毛还算合适,但是今日这么多官眷在场,她若不画眉,又要被好事者说闲话。

    “相公,快饶了我吧,时辰不早了。”元穆清在这关键时刻,知道陆卿风吃软不吃硬,赶紧求饶。

    但是陆卿风对自己的手艺很是信任,他画画在京里也是数一数二的,怎么会不能画好这区区眉毛。

    “别动,乖。”陆卿风小声的哄着,叶子在后面梳头发也梳的差不多了,就赶紧偷偷溜下去,不打扰相爷和夫人画眉了。

    元穆清见陆卿风非要下手,也只能乖乖闭眼等着,只能感觉得陆卿风在自己的眉毛处轻轻描画,自己像是一个待上釉的花瓶,被他捧在手心里,一笔一笔,逐渐成形。

    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,不禁笑了,陆卿风确实画的不赖,看来丞相可以去铺子里帮人家画眉为生,她也就是这么想想,这么好的技术,她哪里舍得。

    “相爷画的这么好,是拿多少姑娘练手了啊。”元穆清出言打趣他,丞相一本正经的回着。

    “也就不下百位吧。”陆卿风心中觉得好笑,作出认认真真的样子来回答她。

    元穆清闻言,生气地瞪着他,没想到他居然画过那么多!登徒子!

    “好啦好啦,都是娥皇女英,观音女娲的画像。”陆卿风用食指亲昵的刮了刮元穆清的鼻子,看着吃醋的小妻子,觉得甚是可爱。

    化完妆,陆卿风还帮着她整理裙摆,帮她把衣服一件一件的穿在身上,认真的样子,像平日里看折子处理公事一样,没想到万万人之上的丞相在家竟然帮夫人画眉穿衣。元穆清心中很是甜蜜。

    坐上丞相府应配的马车,这还是元穆清第一次坐这辆车架,豪华精致,宽敞舒适,原来当丞相还有这种待遇,自己平日出门不喜招摇,也是托太后的福才敢坐这驾。

    到了宫门口,由早已等候的婢女引路,去往仁寿宫,一路上各府大人来跟陆卿风打招呼,大多都是规规矩矩,看到陆卿风第一次带夫人出门,都很是新鲜,但是看丞相那张面无表情的脸,大家都自觉打个招呼就匆匆走了。

    元穆清从来没见过陆卿风在同僚面前的模样,一派威严,让人不敢与之说话。

    陆卿风察觉到元穆清的眼神,忽然伸出了手,遮挡住那张小巧的脸,元穆清不知道这是何意,便小声问道: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陆卿风换了个手,将两人都挡再阴凉之下,宽袍大袖,做起这些来易如反掌。他忽然倾身向前,“没事儿,帮你挡太阳。”元穆清不免觉得他好笑,这深秋的阳光,哪有那么晒人,自己还是能忍得了的。

    察觉到周围已经有官员看过来了,元穆清连忙靠近陆卿风,拉下他举起的那双手,羞涩得回着“好啦,好多人看我们呢。”

    陆卿风看到确实有官员看戏一样的看着他们,他逐个拿眼神瞪了回去,好事者察觉到丞相扫过来恐吓的目光,一个个赶紧收回了眼睛。

    陆卿风知道自己的夫人脸皮薄,也没再继续举起袖子来,只是调整了位置,让小丫头恰好走在自己的影子底下,元穆清没有察觉到陆卿风的用意,只是发现他走起来很奇怪,竟只看像自己。

    走了不多时,终于到了仁寿宫前,数十阶的台阶让身穿礼服的元穆清望而却步,她往上走着,陆卿风帮她提着衣服,盯着她有没有踩到自己的衣裙,元穆清上台阶尚且顾自己不及,也没时间在意别人的目光,只是任由自己的丈夫帮自己整理着裙摆。

    方曼珠远远地看到十几个台阶之上的丞相夫妇,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,看着她昔日钦慕的丞相心甘情愿地帮自己的妻子理衣服,她哪能不羡慕,要不是元穆清,现在站在丞相身侧的就是她了。

    看着身前的南易天,方曼珠快走两步跟上,挽上了他的袖子。

    南易天没有直接去席上,而是从他常走的侧门进了内殿,方曼珠并不熟悉仁寿宫,但是她却知道只可应该保持大体。

    穿过曲曲折折的走廊,进了内殿南易天忽然停下作揖,方曼珠也行礼。

    “侄儿拜见太后,太后千岁。”

    正在穿戴礼服的太后没有停下手下的动作,光听声音就知道是谁。

    “嗯,怎么今日还带了个女人。”太后赏识这个侄儿最像年轻时候的自己,追随过先皇的老臣或许知道,这个侄儿并非从小就养在南府,而是大哥的私生子,后来嫡子病故,才把南易天接回南家,因为小时候过过苦日子,人也机灵讨喜,才一步步走到了今天。

    “回太后,曼珠先前是方家的女儿。”南易天温声的回着姑母。

    太后想起来,之前南易天不顾利害,帮一个姓方的脱罪,原是这个女人家里。自己后来也让当值的小郑子打听过,这个方家女姿色才华出众,今日一看,相貌上倒和元家那个相当,只是两个小丫头气度上大相径庭。

    不过这个方曼珠也是不错的,至少应该是个有心计的,用来对付陆家想着也是一把好刀。

    方曼珠听到南易天提到她,缓缓上前扣头行礼“妾身曼珠,见过太后,愿太后仙容永驻,福寿延年。”

    太后转过身来,看着眼前行礼的女子,点点头,着实是个不错的。

    “起来吧,好好辅佐易天,不会亏待你的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方曼珠站起身来,她也是见过世面的,知道这就等于是拿到太后这快护身符了。

    “你家夫人有孕,不来也是好的。”南易天闻言低下了头,太后这是在敲打她带一个妾来不妥,但是只要太后撑腰,也能说得过去。

    南易天最会讨太后欢心,忙给方曼珠递了个颜色。方曼珠忙上前“太后,曼珠来服侍您吧。”她接过宫女手中的凤簪帮太后整理起了头面。

    太后也没有出言阻止,任由着她伺候着,这小丫头倒是通透得体,伺候起人来手上也轻柔,穿衣打扮也得体,如果不是方家的,她也能做个正房。

    太后从镜子里看向方曼珠,轻轻开口,说道:“你今天作为妾列席已然是犯了规矩,你可知道。”

    太后话里话外的点拨方曼珠,方曼珠又何尝不知道,她现在不过是一个妾,如果没有太后的撑腰,自己怎么能行走在大殿之上。

    方曼珠也是见过世面的官家小姐,虽然现在娘家没落了,但是涵养和经验确实没落不了的,手上的活计没有停,将另一支凤簪轻轻捏起,对称地插进太后的头发中,动作轻柔又准确,干净利落。

    她轻轻开口道:“是,的太后和夫君抬爱,小女能位列寿宴,自是会好好珍惜这个机会。”

    方曼珠胸有成竹,这难得的机会,太后和南易天又给自己撑腰,她怎么会不好好珍惜呢?她心里暗暗下定决心,这一次一定要揭穿元穆清的真面目,把她的尊严狠狠地放在地上踩踏,让元穆清比她自己这个妾更加惹人嘲笑。

    太后捕捉到方曼珠严重的狠厉,满意地点点头,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,不过想来她也是个有头脑的,如此甚好。

    “你可记住,只要能辅佐好易天,我自然会好好赏你,做个夫人也不是不可能的。”太后说道。

    太后自己心里知道,南易天那个夫人确实不和自己的侄子相配,别的上且不说,就是她的出身,自己就很不满意,可偏偏这个侄子却明里暗里的护着她,南府的事情太后也不是不知道,只是不好来硬的罢了。

    可是如果这个方曼珠真的好用,她也不介意趁此机会扶一个合适的人上位,让南易天再也护不住那个人。她讨厌的那个人。

    方曼珠心头一喜,她离自己的目标越来越近,没想到还能趁这个机会把南易天一直护着的夫人赶下来,到时候自己做了正房,就不会再比元穆清这个武夫的女儿低人一等了。

    方曼珠连忙跪下叩谢太后,暗暗祈祷今日之事一定必成。

    南易天在帘帐后面喝茶,将帘帐内太后跟方曼珠的对话听的是清清楚楚,他自己知道太后一直不喜欢的那个人,自己却把她娶为夫人,但如果太后真的敢伤她,他拼了命也不能让太后得逞,这个方曼珠若是今日事成,必定不能留。任何人都不能伤害他的夫人,即便是对他有恩的太后。

    前殿里大家都落了座,主座右侧,丞相和夫人坐在席首,主座左边元屹大将军告了病没有来,定远王战宸坐在次座,首座空着,估计是留给太后的侄子南易天。

    元穆清知道父亲这又是在家休息,不想出席这些宴席,他是老将,元穆清最了解他,父亲除了打仗其余的都没有兴趣,还好文武百官早已习惯,皇上也不曾怪罪。

    她看了看对面坐着的定远王战宸,微微点点头,算是打招呼了,战宸也回应了她。她想起来,战宸的父亲有军功,他自是袭了家里的爵,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,她是元屹的女儿,对朝廷兵力十分熟悉,战宸手中好像并无兵权。

    元穆清也不好过多问陆卿风,闲来无事只能随便看看。

    殿内布置的金碧辉煌,铜镀金掐丝九桃蝠熏炉里熏的是太后喜欢的檀香,百寿图式样的地毯从首座直铺到了末座,可见太后这次寿辰,宫里可是相当重视。

    元穆清忽然想到,自己光忙着收拾自己,却忘了备下给太后的寿礼,忙看向陆卿风。她小声的说道“我……忘带寿礼了。”

    都是陆卿风给闹得,他不停地打断她出门的步骤,害得她把这么重要的大事给忘了,这下好了,本来太后就不喜欢陆卿风,这下更是把太后给得罪透了。

    陆卿风笑着看她,这已经坐在仁寿宫了,这小丫头才把这件事给想起来。还好自己早已经把这个事情交给匡庐,寿礼也早早地递上去了,要不今日只怕是不能好好走出这仁寿宫了。

    “不用紧张,我都准备好了。”陆卿风在桌子底下抓住她的手,安抚的拍了拍。元穆清紧张的心终于放下,她真的是太笨了,这么重要的事居然压根没想起来。

    皇上已然列席,同百官闲聊,众人都在等着太后。

    只是元穆清不敢相信,会在席上看见本不应该出现的那个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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